韩侂胄可以说是南宋最冤的一个宰相。他虽然是个权臣,但一腔热血,渴望北伐,获得岳飞一样的功业,备战不周,用人不当,最后赢得仓皇北顾,被同类用计砍了头送给了金国,他的结局是一个超大杯具。在他掌权期间,追封岳飞为鄂王,削去秦桧的申王王爵,改谥号忠献为缪丑,使压抑数十年的南宋士民们终于出了一口恶气。
但绍兴和议以来,南宋的武备已经散乱,发条都已经松松垮垮,也没有多少军事人才,百将凋零。
开禧北伐时,名将辛弃疾已年迈,67岁了。辛弃疾赠词《永遇乐·京口北固亭怀古》的好友丘崈也已72岁。“元嘉草草,封狼居胥,赢得仓皇北顾。”“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?”辛弃疾在开禧元年填的这首词,就饱含了他的担忧。陆游已81岁。
另外,韩侂胄为了打击赵汝愚,剪除其党羽,赵汝愚提拔的朱熹首当其冲。韩侂胄发动“庆元党禁”,大肆罢黜道学官员,斥为“伪学”。这是韩侂胄在士大夫中不得人心的地方,也让他没有足够的人才储备。很多正派士大夫不肯与韩侂胄合作,韩侂胄启用的亲信中,难免小人横行。(这与王安石变法的失败有类似之战,日头之下并无新事啊。)元朝修宋史,程朱理学以成为儒家的正统,所以把韩侘胄打入《奸臣传》。
当时的叶适是一流人才,他劝韩侂胄不要草率行事,要修实政,行实德,准备充分才能北伐,否则一旦失利,恐怕连何谈的机会都没有。叶适说,实政首先要经营淮汉前线的各座城池,加老加固,广备粮草,整训军队,先能守再去进攻,可进可退;军队松弛的情况必须改变,切实训练大军,选拔优秀将领。实德,首先要改变赋税重而国愈贫的状态,减轻人民的负担,首先要节流,节省不必要的开支,特别是腐败的损耗。
韩侂胄不听叶适的话,却让他兼直学士院,起草诏书,准备北伐。叶适力辞,不肯就职。
韩侂胄原来的幕僚苏师旦就是一个大贪官。韩侂胄把工于心计的苏师旦提拔起来,苏师旦大肆收受贿赂卖官,韩侂胄竟然没有发现。苏师旦被抄家时,查获十万两黄金。但苏师旦还经常哭穷,时不时说没钱过日子了,向韩侂胄借钱。韩侂胄一点都没察觉,真的有点蠢了。
开禧二年北伐,宋军四路并举,统帅郭倪攻宿州(今安徽宿州);李爽攻寿州(今安徽凤台);皇甫斌攻唐州(今河南唐河);王大节攻蔡州(今河南汝南)。四道全部失败,金军渡过淮河追击,一连攻陷十余州。
这时雪上加霜,韩侂胄任命的四川统帅吴曦叛乱,投降金国称王。
郭倪平时自负,自比为诸葛亮,其实是个赵括。听到前线失利后,统帅郭倪竟然哭泣起来,被人讽刺为“带汁诸葛亮”。
诸将中只有毕再遇堪称将才,其父毕进原是岳飞部下。毕再遇攻克泗州,收复盱眙,激战六合,解围楚州,被列为军功第一。但他的局部胜利,无法改变大局。
第一回合战败之后,韩侂胄颇感后悔,任命叶适为为宝谟阁待制、知建康府兼沿江制置使,兼节制江北诸州,进行长江防御。他用劫寨等灵活的战术,重创金兵,不久,金兵大部退出两淮。叶适在长江以北屯田,建定山、瓜步、石跋三大堡坞,安集流民,建立以江北守江的防御体系,积极备战。此时叶适认为:虽然开始他不同意北伐,但事到如今,就必须坚持下去,只能以战促和,不可直接与金国和谈,否则会更加屈辱不利。
假如(当然历史没有假如),韩侂胄继续掌权,支持叶适的江淮防御,金兵也不会讨到太大便宜。
但没多久,史弥远及杨皇后秘密谋杀了韩侂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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