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6年,浙江临海的一座明代墓葬,在当地农民修建猪圈时被挖掘、搬移。墓中出土的107件随葬器物,被全部收回。经过文物工作人员的勘察,发现这座被破坏的墓葬是明朝大臣王士琦之墓。
王士琦的主要生平事迹
王士琦,出生于明嘉靖三十年(1551年),在万历十一年(1583年)考中进士,后屡获升迁,于万历二十五年(1597年),升任山东右参政之职。第二年,王士琦作为监军,随同抗倭名将刘綎的西路大军远征朝鲜。
刘綎率军,刚入朝鲜,因为机谋不密,首战倭寇小西行长不利。刘綎军心动摇,“王士琦怒,缚其中军。綎惧,力战破之,贼退不敢出。”正是在王士琦督战,以及参谋之下,刘綎率军屡破倭军,连战连捷,直到班师还朝。
王士琦因功,于万历二十七年(1599年),连续担任了河南按察使、右布政使、左布政使。王士琦任播州宣抚使之时,曾招降叛乱的播州世袭土司杨应龙。同年,杨应龙复叛,王士琦受牵连褫职回籍。
直到万历三十六年(1608年),王士琦起复湖广右参政,后又升任山东右布政,山西左布政。万历四十四年(1616年),王士琦升任右副都御使,巡抚大同。
按照《明实录神宗实录》的记载,王士琦在巡抚大同之时,被人弹劾,调往南京别用。明朝时,有两大都城,两套官员体系,除了北京,就是南京。但是,被调往南京的,基本上都是因过错,被弹劾,给个闲职养老的。
按照《民国临海县志》所载,王士琦应该厌倦了官场,加上年龄已大,所以,在万历四十五年(1617年),“上疏乞归”。结果,王士琦还未及返回家乡浙江临海,就病倒了。第二年,王士琦病逝他乡。
王士琦清廉之名的由来
根据《康熙临海县志》的记载,王士琦“殁之日,帑无长物,旅榇萧然,祀乡贤祠。”所谓的旅榇即木棺。王士琦去世之时,别无他物,木棺也显得非常的萧索凄凉。之所以萧索,主要还是因为客死他乡,而且仕途不顺的原因吧。不过,王士琦的清廉之名,却由此而来。但是,说王士琦仅是裹草席下葬,未免夸张了。
王士琦病逝于万历四十六年,按照《明实录神宗实录》所载,万历皇帝虽然赐祭葬,但是,仅仅赐“祭一坛,减半造葬”。不过,这也符合明朝的“赐祭葬”礼制。
按照《明史·职官志》所载,王士琦的右副都御使之职为正三品。按照《明史·志礼十四》所载,凡是一品官,可以“祭九坛”,而“三品祭葬,在任、致仕俱一坛……未及考满病故者一坛减半。”王士琦还未任职到一定期限进行考核,就病故,所以,保留一个祭坛,但是造葬,即地表建筑及墓穴的规制要减半。
王士琦墓状况
现在的王士琦墓,应该是由万历赐祭葬,建成于天启五年(1625年)。墓前石坊上刻有“天恩赐地”四字,门口有华表,并且有石羊、石虎、石马各一对,还有护墓的石翁仲一对,并有石亭多座,其中一座下面有赑屃(驮碑石龟)一尊。
最主要的是,从王士琦墓中所发掘出的107件文物中,其中22件被认定为了国家一级文物,包括束发金冠1件,人形管装金扒耳1件,金带板一副20件,再加上其他的诸如金戒指、金蜻蜓、金簪,以及镶宝石的金银、玉质等陪葬品,保守估计现在的价值在十亿左右。
为何一个清廉的明朝三品官员墓中,却出土了如此多的黄金质地的陪葬品?
通常的说法是王士琦去世之后,“礼部覆称,生前虽挂讥弹,没后难掩劳勚”,即王士琦虽然生前遭到讥讽、弹劾,但是掩盖不住他的功勋。所以,有钱打三大征的万历皇帝,就赏赐了一堆的金银宝石器物给王士琦做陪葬品。
这个说法,其实并不一定靠谱。
明朝时,皇帝赏赐大臣的陪葬品是有规制的。品级不同,饭含(即压舌,放在口中的)、服饰,棺椁的材质,油漆,明器(即陪葬品),还有出殡时的羽幡、墓志石、祭祀物品都是有详细规制的。
朱元璋主张薄葬,所以,赐给大臣的明器,多是木质,或者锡造包金。比如,朱元璋在常遇春去世之后,按照公、侯等级,给明器九十事(件),什么弓,箭,灶、釜、火炉、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、门神、武士等等,“俱以木为之”,或者“并以木造”,只有甲胄、头盔、台盏、水盆之类的,才“俱以锡造,金裹之”。外加一些箩筐、锦缎等物。“后定制,公、侯九十事者准此行之。余以次减杀。”
王士琦是正三品官,可以有陪葬品七十事。如果是万历皇帝赏赐陪葬品,按照定制,应该不会有这么多金银玉器了。万历应该只是指定了祭祀,以及墓地建造的规格,并没有赏赐明器。墓中出土的所有陪葬品,应该是王家按照规制,自行预备的。
这就让人不免有疑问了,为什么王士琦一个清官,家中却能有如此多的黄金、宝石、玉器呢?
如果以“三年清知府,十万雪花银”的状况来推测,王士琦即使是为官清正,还是会有很多正常的礼尚往来。毕竟海瑞那样的太独特了,而于谦类型的,恐怕也是凤毛麟角。所以,在明朝,王士琦为官数十载,积攒下等价于数十两黄金的财产,并不过分呀。
亦或者,王士琦确实跟海瑞,或者于谦一样,但是王家是浙江临海的豪门大族。王士琦的父亲王宗沐时期,迎来了家族的鼎盛时代,号称“父子四进士,一门三巡抚”。王士琦作为宗族荣耀,下葬的时候,家族集资,甚至是当地的乡绅自发募款,都是有可能的。
当然,因为万历皇帝原本就怪异,而且私库中积累了不少资财宝物,真赐给王士琦一堆真金实料的陪葬品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只是,这种可能性比较小。